寅时三刻,天还未亮,镇国公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陆璟站在书案前,手中握着昨夜皇帝亲笔写下的密旨。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,映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沈清弦立在他身侧,一身月白绣银竹的常服,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,素雅得与此刻肃杀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巳时正。”陆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目光落在密旨上那方鲜红的御印,“金吾卫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当庭拿人。”
沈清弦轻轻走到他身边,素手覆上他紧握密旨的手:“一切都安排妥当了?”
“昨夜子时,宫中三百金吾卫已暗中控制丞相府四周所有出口。刑部侍郎、大理寺少卿皆已领了密旨,只待时辰一到。”陆璟转头看她,眼中的寒意渐渐融化,“清弦,多谢你。若无你那日在账册中发现漕运的异常,我们未必能这么快抓住他的命脉。”
“夫妻本是一体,何须言谢。”沈清弦微微一笑,眼底却有忧虑,“我只是担心…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赵丞相在朝中经营三十年,难保没有后手。”
陆璟将密旨小心卷起,收入紫檀木匣中:“陛下已经想到了。除了明面上的三司,暗地里还派了锦衣卫指挥使带人埋伏在朝房四周。今日参加朝会的所有官员,都要经过三道盘查,不许带任何兵器、毒物入殿。”
他顿了顿,握住妻子的手:“你在府中等我消息。今日朝堂之上,恐怕不会太平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清弦点头,替他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领,“你万事小心。赵衡那个疯子若知道事情败露,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提到赵衡,陆璟眼中闪过一丝冷厉:“他也跑不了。锦衣卫已去赵衡常去的几个地方抓人,此刻应该已经得手了。”
窗外传来三声鸟鸣,是约定好的暗号。
陆璟深吸一口气:“时辰到了,我该上朝了。”
辰时正,太极殿。
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。百官分列两侧,不少人已经察觉到异常——殿外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,且都是生面孔,个个眼神锐利如鹰。
皇帝端坐龙椅之上,面色平静,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。”司礼太监高亢的声音在殿中回荡。
赵丞相站在文官首位,今日他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紫色仙鹤补服,腰系玉带,头戴七梁冠,一派从容气度。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,那是审视,是冷意。
他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刑部尚书王大人出列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今有镇国公世子、户部侍郎陆璟,弹劾当朝丞相赵怀远十大罪状,罪证确凿,请陛下圣裁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赵丞相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怒,随即化作冷笑:“王大人,说话要有证据。本官为相三十年,自问忠心为国,何来十大罪状?莫不是有人见陛下信任老夫,心生嫉妒,构陷污蔑?”
他看向站在武官队列前方的陆璟,眼中杀意几乎不加掩饰。
陆璟稳步出列,手中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陛下,臣陆璟,弹劾丞相赵怀远十大罪状:其一,结党营私,把持朝政,任人唯亲;其二,贪污漕运税银,五年共计二百四十万两;其三,走私军需铁器至北境,资敌叛国;其四,私设刑堂,残害忠良;其五,强占民田三千顷;其六,纵子行凶,草菅人命;其七……”
每念一条,赵丞相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当他听到“走私军需铁器至北境”时,终于按捺不住,厉声打断:“荒谬!陆璟,你血口喷人!可有证据?!”
“证据在此。”陆璟不慌不忙,从卷宗中抽出一本蓝皮账册,“这是丞相府二管家赵福私设的暗账,记录了五年来所有漕运走私的船只、货物、经手人及分赃明细。上面有赵福的签字画押,以及……丞相大人您的私印。”
两名太监将账册呈到御前。
皇帝翻开看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沉,最后“啪”地一声将账册摔在地上:“赵怀远,你还有什么话说?!”
赵丞相扑通跪地,却仍强辩:“陛下!这是伪造!定是有人仿刻了臣的私印,构陷于臣!臣对陛下的忠心,天地可鉴啊!”
“私印可以伪造,笔迹呢?”陆璟又抽出一叠信件,“这些是丞相与北境商人往来的密信,商议铁器走私的价格与路线。经刑部三位笔迹鉴定大家比对,确系丞相亲笔无疑。还有,去年十月,丞相以修缮祖宅为名,从户部支取白银五万两,实际只用了三千两,其余四万七千两,全数流入您在江南的秘密钱庄——”
“够了!”赵丞相猛地站起,脸色由白转青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陆璟!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是不是?!好!好!今日老夫就是死,也要拉你垫背!”
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直扑陆璟!
谁也没想到,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,竟能在层层盘查下将凶器带入朝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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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顿时大乱。
但陆璟仿佛早有预料,身形一晃,轻松避开赵丞相那拼尽全力的一刺。与此同时,四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殿梁上落下,瞬间将赵丞相制服在地。
是锦衣卫!
为首那人单膝跪地:“陛下,臣等救驾来迟!”
皇帝面沉如水,看着被按在地上仍在嘶吼挣扎的赵丞相,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:“赵怀远,你不仅贪赃枉法,还敢在朝堂之上行凶。朕,对你太失望了。”
“失望?”赵丞相仰天大笑,状若癫狂,“陛下!老臣为您效力三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您就为了这个黄口小儿的一面之词,要治老臣的死罪?!我不服!我不服!”
陆璟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:“赵相,若只有一面之词,陛下自然不会轻信。但您可知道,您那位最信任的二管家赵福,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是我们的人了?”
赵丞相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“还有,您安插在户部的心腹刘主事,上个月因赌债被我们拿住了把柄。”陆璟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以及,您在江南钱庄的掌柜,他的独子去年得了怪病,是内子派人寻来名医,救了他一命。为报恩,他将钱庄所有账册的副本,都交给了我们。”
每说一句,赵丞相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一分。
“您以为您做得天衣无缝,实则早已漏洞百出。”陆璟最后说道,“多行不义必自毙,这个道理,您为官三十年,难道不懂么?”
赵丞相瘫软在地,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。
皇帝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百官,一字一句道:“丞相赵怀远,结党营私,贪污受贿,走私资敌,罪证确凿,天理难容!着,革去一切官职爵位,押入天牢,候审!其家产全部抄没,家眷一律收监!”
“金吾卫指挥使何在?”
“臣在!”一名身着金甲的中年将领出列。
“即刻带人查封丞相府,一草一木都不许放过。所有家眷、仆从,全部羁押,等候发落。”
“遵旨!”
巳时正,丞相府。
这座占了大半条街的府邸,此刻被三百金吾卫团团围住。百姓们远远地围观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赵丞相犯了大罪,要抄家了!”
“活该!他那个儿子赵衡,去年在街上纵马,踩死了卖菜的老王头,只赔了十两银子了事!”
“何止啊,城南那家绸缎庄的掌柜,就是因为不肯把女儿送给赵衡做妾,铺子都被砸了……”
金吾卫指挥使周闯骑在马上,手中高举圣旨:“奉陛下旨意,查抄罪臣赵怀远家产!所有人等,不得抵抗,违者格杀勿论!”
沉重的大门被撞开。
府内早已乱成一团。女眷的哭声、仆从的尖叫声、瓷器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。赵丞相的正妻赵老夫人听到动静,由两个丫鬟搀扶着出来,一见这阵仗,当场晕了过去。
“搜!”周闯挥手。
训练有素的金吾卫迅速分散开来,每一队都跟着一名户部派来的书记官,负责登记造册。
前院、中堂、书房、内宅、库房……无一遗漏。
搜出来的东西,让见多识广的周闯都暗暗咋舌。
书房暗格里,搜出黄金三万两,白银二十万两,还有各色珠宝两箱。书架上那些看似普通的古籍里,夹着数十张地契、房契,遍布京城和江南。
内宅赵夫人的卧房里,光是貂皮大衣就有十二件,各色锦缎绸匹堆积如山,首饰匣子里,拇指大的东珠、鸽子血的红宝石、水头极好的翡翠……晃花了人眼。
最让人震惊的是库房。
打开三重锁,推开沉重的铁门,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成箱的金银元宝堆成小山,绫罗绸缎码放整齐,古董字画、玉器瓷器数不胜数。角落里还有十几口大箱子,打开一看,全是崭新的兵器铠甲——正是朝廷严令禁止私藏的军械。
“记下来。”周闯脸色凝重,“私藏甲胄三十副,弓弩五十张,刀剑二百柄。”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,这是有谋反之嫌了!
后花园的假山下,还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窖。里面除了金银,更有几十本账册,记录着赵丞相与各地官员的银钱往来、利益输送。每一笔,都触目惊心。
“全部封箱,运往户部库房,由三司共同清点。”周闯下令。
与此同时,赵府的家眷们被集中在院中。
赵老夫人已经醒来,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赵丞相的几房妾室哭哭啼啼,那些平日里骄纵的庶子庶女,此刻吓得瑟瑟发抖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“赵衡何在?”周闯问管家。
管家抖如筛糠:“大、大公子他……他昨夜去了百花楼,至今未归……”
周闯冷笑:“放心,他跑不了。锦衣卫已经去‘请’他了。”
百花楼,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。
天字号雅间里,赵衡左拥右抱,正喝得醉眼朦胧。他昨夜得知父亲似乎惹了麻烦,心中烦闷,便来这里寻欢作乐,一醉解千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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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衡哈哈大笑,一把搂住她的腰:“喝!今日不醉不归!什么烦心事,通通滚蛋!”
他完全不知道,此刻的丞相府已经天翻地覆。
房门被猛地踹开。
几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指挥使沈千户。
歌妓们吓得尖叫逃窜。
赵衡醉醺醺地站起,指着来人骂道:“哪来的狗东西!敢打扰本公子的雅兴!知道我是谁吗?!我爹是当朝丞相!”
沈千户面无表情:“赵衡,你父亲赵怀远已被革职下狱,丞相府正在查抄。奉旨,拿你归案。”
“什么?”赵衡的酒醒了一半,但嚣张气焰不减,“放屁!我爹是丞相,谁能动他?!你们定是假冒的!来人!来人啊!”
百花楼的护院早就躲得远远的,谁敢招惹锦衣卫?
沈千户懒得与他废话,一挥手:“拿下。”
两名锦衣卫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赵衡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些狗奴才!我要让我爹诛你们九族!”赵衡拼命挣扎,口中污言秽语不断。
沈千户皱眉,上前一步,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。
世界清静了。
“带走。”沈千户转身,“再去几个人,把赵衡养在外面的三房外室也控制起来,所有财物全部查封。”
未时初,镇国公府。
沈清弦坐在花厅里,手中握着一卷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桌上的茶已经凉透,她浑然不觉。
“夫人,您都坐了两个时辰了,歇会儿吧。”贴身丫鬟锦书轻声劝道。
沈清弦摇头:“老爷还没回来,我如何安心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陆璟大步走进花厅,身上还穿着朝服,眉宇间虽有疲惫,却神采奕奕。
“清弦。”
沈清弦立刻起身迎上去:“怎么样?一切可还顺利?”
“比预想的还要顺利。”陆璟握住她的手,感觉到她指尖冰凉,便用双手捂住,“赵丞相狗急跳墙,在殿上行刺,被锦衣卫当场拿下。此刻,他已经在天牢里了。”
沈清弦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问:“赵衡呢?”
“也抓住了,在百花楼醉得不省人事。”陆璟冷笑,“金吾卫正在查抄丞相府,听说搜出来的东西,顶得上国库三年的收入。”
两人在榻上坐下,陆璟详细讲述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。
听到赵丞相掏出匕首时,沈清弦心都提了起来:“他竟如此疯狂!你可有受伤?”
“放心,锦衣卫早有准备。”陆璟安抚道,“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。私藏军械、走私资敌,这两条就足以诛九族了。”
沈清弦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前世,赵衡折磨我至死时,赵丞相就在幕后纵容。他曾说,一个儿媳妇而已,死了再娶便是……如今想来,这一家子,从根子上就烂透了。”
陆璟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温柔却坚定:“都过去了。从今往后,再没有人能伤害你。”
窗外,午后的阳光正好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暖融融的。
“对了,”陆璟想起什么,“陛下特意下旨,让女眷不必入教坊司。赵家的女眷,查明未参与罪行的,可以发还原籍。这也算是……陛下的仁德吧。”
沈清弦点头:“陛下是明君。只是,经此一事,朝中怕是要大换血了。”
“这是必然的。”陆璟目光深远,“赵丞相的党羽遍布六部,这次都要一一清理。接下来几个月,恐怕要忙了。”
正说着,外头管家来报:“世子,夫人,刑部王大人、大理寺李大人来访,说是奉旨,请世子一同去清点丞相府查抄的财物。”
陆璟起身,对沈清弦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晚上,咱们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弦微笑,“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。”
戌时,天牢最深处。
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,潮湿阴暗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
赵丞相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,身上华丽的紫色朝服已经沾满污秽。短短一天,他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,沦为阶下囚,这巨大的落差几乎击垮了他。
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狱卒打开牢门,陆璟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墨蓝色常服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赵相。”陆璟将食盒放在地上。
赵丞相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他,许久,沙哑地笑了:“陆璟……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?”
“我是来送您最后一程。”陆璟平静地说,“按律,您的罪名当诛九族。但陛下念您三十年勤勉,开恩,只诛首恶,女眷发还,十五岁以下男丁流放岭南。”
赵丞相浑身一震。
诛九族……他早就料到,但亲耳听到,还是如遭雷击。
“为、为什么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陛下……为何如此狠心……”
“狠心?”陆璟蹲下身,与他平视,“赵相,您走私给北境的那些铁器,打造出的刀箭,杀死了我大晟多少边军将士?您贪污的漕运税银,本该用于修筑河堤、赈济灾民,您可知道,去年淮河决堤,淹死三千百姓,就是因为修堤的银子被您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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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丞相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,瑟缩了一下。
良久,他颓然道:“成王败寇……老夫认了。只求你一件事……衡儿,他虽混账,但罪不至死……能否,留他一条生路?”
陆璟沉默。
前世,赵衡虐杀清弦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。他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赵衡的罪行,自有律法裁断。”他最终说道,“若他手上没有人命,或许能保住性命。但若查实他害过人命……谁也救不了他。”
赵丞相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陆璟站起身,打开食盒,里面是一壶酒,几样小菜。
“这酒无毒,您放心喝。算是……晚辈最后的敬意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走到牢门口时,身后传来赵丞相苍老的声音:“陆璟……告诉陛下……老臣……知错了……”
陆璟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大步离开。
知错?太晚了。
那些因他而死的人,再也回不来了。
亥时,镇国公府。
晚膳已经备好,都是陆璟爱吃的菜:清蒸鲈鱼、樱桃肉、蟹粉狮子头、瑶柱扒时蔬,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。
沈清弦亲自为他布菜:“忙了一整天,饿了吧?”
“还真饿了。”陆璟笑着坐下,“今日清点财物,光是现银就有一百八十万两,还不算那些古董字画、田产地契。户部尚书脸都绿了,说这些银子要是早点入库,西北军饷何至于拖欠半年。”
“树倒猢狲散。”沈清弦给他盛了碗汤,“今日有多少官员去刑部‘自首’,交代与赵丞相的往来?”
“三十七个。”陆璟接过汤碗,“陛下说了,坦白从宽。只要将赃款吐出来,可以酌情从轻发落。这下,国库又能充实不少。”
两人边吃边聊,气氛温馨。
饭后,陆璟牵着沈清弦的手,走到院中。今夜月色极好,银辉洒满庭院,荷花池里传来阵阵蛙鸣。
“清弦。”陆璟看着她月光下清丽的侧脸,“前世之仇,今日终于得报。你可觉得……畅快些了?”
沈清弦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说不上畅快,只觉得……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大石头。从前世到今生,我等的就是这一天。谢谢你,陆璟,没有你,我做不到。”
“是我该谢你。”陆璟拥紧她,“没有你,我也无法这么快扳倒赵家。清弦,从今往后,我们可以真正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。你想把‘玉颜斋’开遍大江南北,我帮你;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沈清弦抬头看他,眼中泪光闪动,却是笑着的:“好。那接下来,我想在江南开三家分店,还想办个女学,教那些贫苦人家的女孩儿识字算账,让她们也能有一技之长……”
“都依你。”陆璟低头,在她额上印下一吻,“我的夫人,可是要成为大晟第一女商人的人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夜风温柔,带来夏日的荷香。
远处,更鼓声声。
这一夜,京城许多人家无眠。有人惶惶不安,担心被赵丞相一案牵连;有人拍手称快,庆祝贪官倒台;也有人,在谋划着在新的朝局中,如何站稳脚跟。
但这一切,都与此刻相拥的两人无关了。
他们的仇已报,路还长。
而属于他们的锦绣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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