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天色未明。
相府朱红大门被禁军统领亲率的三百精兵团团围住,火把照得半边天都亮了。统领手持明黄圣旨,声如洪钟:“奉陛下旨意,查抄丞相府!一应人等不得出入,违者格杀勿论!”
沉重的撞木轰开相府大门,家丁仆役惊慌四散,女眷的哭喊声从内院传来。赵丞相身着中衣被拖至前厅时,头发散乱,再无往日威仪。他看着禁军如潮水般涌入,将府中值钱物件一一登记造册,眼中只剩一片死灰。
“你们这是谋逆!老夫要见陛下!”他嘶声力竭。
禁军统领冷冷道:“丞相大人,昨夜宫中已送来您与边将往来的密信,还有那二十万两军饷的亏空账本。陛下说,不必见了。”
话音未落,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。赵衡被两名禁军押着出来,身上酒气未散,显然昨夜又在花楼醉生梦死,今早回府便撞上了抄家。
“父亲!这是怎么回事!”赵衡挣扎着,脸上尽是惊恐。
赵丞相闭上眼,半晌才沙哑道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禁军搜府极为彻底。不到两个时辰,从书房密室中又搜出大量金银珠宝、地契房契,更有数箱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。其中一封,赫然是与北境某部族首领的往来书信,内容涉及私开边贸、走私铁器——这是通敌之罪。
“统领,您看这个。”一名副将捧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“记录了二十年来,通过漕运走私的货物明细,还有各地方官员的分成记录。”
统领翻阅几页,脸色越来越沉:“名单上这些人……几乎遍及六部。速将账册封存,直送宫中!”
辰时,早朝时分。
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皇帝端坐龙椅,面色沉静,但那双眼睛扫过殿下群臣时,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赵相一案,证据确凿。”皇帝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“走私军需、通敌叛国、贪墨军饷、结党营私……桩桩件件,皆触国法。着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,严查不怠。”
兵部尚书李岩出列时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他是赵丞相一手提拔的门生,这些年没少收相府的“孝敬”。此刻他强作镇定:“陛下圣明,赵相辜负皇恩,罪该万死。臣以为,当速审速决,以正朝纲。”
“李爱卿倒是心急。”皇帝淡淡看他一眼,“昨夜禁军从相府搜出一本账册,记录了不少朝中大臣与相府的‘往来’。刑部已着手核对,想必很快便能水落石出。”
李岩脸色瞬间惨白,冷汗浸湿了朝服内衬。
退朝后,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宫门,无人敢高声交谈。往日那些围在赵丞相身边的官员,此刻都低着头快步疾走,生怕被人注意到。
礼部侍郎王焕回到府中,立即紧闭书房门,对心腹管家低声道:“快去把去年相府送来的那对翡翠玉瓶,还有前年那幅顾恺之的画……不,所有从相府来的东西,全都清理出来!”
“老爷,这是要……”
“烧了!或者丢进河里!越快越好!”王焕声音发颤,“记住,要做得干净,不能留任何痕迹!”
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多个府邸中上演。一时间,各府后门频有下人偷偷搬运物件,城郊几条河渠中,不时可见漂浮的书画卷轴、瓷器碎片。
镇国公府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花厅里,沈清弦正与陆璟对弈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局势胶着。侍女轻手轻脚地奉上茶点,又悄声退下。
“今日早朝,陛下当众宣布三司会审。”陆璟落下一子,“李尚书下朝时,差点在台阶上绊倒。”
沈清弦执白子沉吟片刻:“李岩是赵相在兵部最大的倚仗,这些年边军粮草调拨上的猫腻,他至少知情大半。他若慌了,下面的人会更乱。”
“不错。”陆璟眼中闪过赞许,“刑部郑大人今早递来消息,说已接到七封‘自陈书’,都是赵相一系的官员,主动交代些不痛不痒的问题,想撇清关系。”
“弃车保帅?”沈清弦轻笑,“可惜,他们本就不是车,顶多算是卒。赵相这棵大树一倒,猢狲们才发现,自己连逃的路都没有。”
她落子,吃掉陆璟三枚黑子。
陆璟看着棋盘,忽然笑了:“夫人的棋风,越来越有杀伐之气了。”
“夫君教得好。”沈清弦抬眸,眼中光芒闪动,“前世我困于后宅,只见方寸之地。今生执子,才知棋盘广阔,每一步都牵连着棋盘外的天地。”
正说着,管家陆忠在门外禀报:“世子,夫人,户部刘侍郎求见。”
陆璟与沈清弦对视一眼。
“来得倒快。”陆璟淡淡道,“请他到前厅稍候,我即刻便来。”
刘侍郎是户部实权人物,也是赵丞相在钱粮上的重要臂膀。此人素来圆滑,与各方关系都维持得不错,没想到竟是第一个登门“投诚”的。
前厅中,刘侍郎坐立不安,茶盏端起又放下。
见陆璟进来,他立刻起身,深深一揖:“下官冒昧来访,叨扰世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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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:()掌上锦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“刘大人客气,请坐。”陆璟在主位坐下,神色平静,“不知大人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刘侍郎擦了擦额角的汗,压低声音:“世子,下官……下官是来请罪的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,双手奉上,“这是五年来,户部与漕运衙门往来的部分账目副本。其中……其中有些款项,经手人是赵相的门生,下官当时虽觉不妥,但碍于上峰压力,未能深究。”
陆璟接过簿册,并不翻阅,只放在手边茶几上:“刘大人将此物交给我,是何用意?”
“下官愿戴罪立功!”刘侍郎急声道,“赵相在户部经营多年,许多暗账做得极为隐蔽。下官在户部二十载,对其中的门道略知一二。只要世子需要,下官愿全力协助查案!”
这话说得漂亮,实则是来讨一个“免死金牌”的。
陆璟沉默片刻,厅中只闻刘侍郎粗重的呼吸声。良久,陆璟才缓缓道:“刘大人若能真心协助朝廷查清此案,陛下圣明,自会酌情考量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大人交来的东西,需得是全部,而非‘部分’。”
刘侍郎脸色一僵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下官明白。回府后立即整理,明日便送来!”
送走刘侍郎,陆璟回到花厅,将那簿册递给沈清弦。
沈清弦翻看几页,秀眉微蹙:“账做得确实精细,若不是早有线索,很难看出问题。这个刘侍郎,倒是留了一手。”
“墙倒众人推,何况是这般性命攸关的时候。”陆璟重新在棋盘前坐下,“不过也好,有这些人主动交代,查案会顺利许多。陛下要的,就是这股‘树倒猢狲散’的势头。”
“杀一儆百,肃清朝野。”沈清弦接话道,眼中清明,“只是不知,这阵风要刮多久,又要刮倒多少人。”
刑部大狱最深处的牢房,阴冷潮湿。
赵丞相靠在墙角草堆上,身上囚衣肮脏,花白的头发散乱。不过一日光景,他仿佛老了二十岁。隔壁牢房关着赵衡,哭嚎声已经嘶哑,断断续续传来:“放我出去……我是相府公子……我要见我爹……”
狱卒提着食盒走来,哐当一声扔在地上:“吃饭!”
粗瓷碗里是混着沙粒的糙米饭,配着几根发黄的菜叶。赵丞相看了一眼,闭上眼。
“哟,还嫌不好?”狱卒嗤笑,“相爷,您当这是您府上的八珍席呢?爱吃不吃!”
赵丞相缓缓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我要见刑部郑尚书。”
“郑大人忙得很,没空见您。”狱卒蹲下身,压低声音,“不过相爷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——您那几位门生,今儿可都往刑部递了自陈书。听说李尚书把您送他的那套前朝字画都烧了,灰烬倒进了护城河。”
赵丞相身体一颤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还有您那位女婿,吏部的周侍郎,今早晨已经上折子,说要与您‘划清界限’,还举证了您三桩不法之事。”狱卒摇摇头,“相爷,这人啊,得势的时候门庭若市,失势的时候……连鬼都不上门喽。”
脚步声传来,狱卒立刻站起身。
来人是刑部侍郎张文远,昔日赵丞相的门生之一。他挥手让狱卒退下,隔着牢门看着里面的恩师,神色复杂。
“文远……”赵丞相眼中燃起一丝希望,“你是来救为师的?”
张文远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老师,学生今日来,是奉郑尚书之命,问几个问题。”
希望破灭,赵丞相惨笑:“好,好……连你也……”
“老师,学生身不由己。”张文远避开他的目光,“您若肯主动交代,或许……陛下会念在您多年苦劳,从轻发落。”
“从轻发落?”赵丞相忽然大笑,笑声在牢狱中回荡,凄厉如鬼哭,“通敌叛国,哪来的从轻发落!张文远,你以为撇清关系就能自保?我告诉你,我若死,你们一个都逃不掉!那本账册上,你们每个人的名字,收的每一笔银子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!”
张文远脸色一变,后退半步。
“去告诉郑尚书,也告诉陛下。”赵丞相盯着他,眼中是穷途末路的疯狂,“我要见陆璟。只见他一人。”
戌时三刻,陆璟独自一人来到刑部大狱。
郑尚书亲自陪同,低声道:“世子小心,赵相情绪不稳,恐有极端之举。狱卒就在门外,若有异动,立刻呼救。”
“多谢郑大人。”陆璟点头,步入牢房。
油灯昏暗,牢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赵丞相坐在草堆上,听到脚步声,缓缓抬起头。四目相对,一个从容平静,一个满眼血丝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丞相声音嘶哑。
“丞相要见我,有何话说?”陆璟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与他平视。
赵丞相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我儿赵衡,前世是如何对待沈清弦的?”
陆璟瞳孔微缩。
“你不必否认。”赵丞相惨笑,“我虽不知详情,但这几个月反复思量,沈氏对你的倾心相助,对商业的未卜先知,对你我两家的深仇大恨……绝非寻常闺秀所能有。唯一的解释,便是她经历过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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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:()掌上锦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陆璟沉默不语。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赵丞相闭上眼睛,“所以你们夫妻处心积虑,非要置我赵家于死地。不仅仅是为了权力,更是为了复仇。”
“丞相错了。”陆璟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若您为官清廉,治家有方,纵有前仇,我们也无隙可乘。今日之果,皆因昨日之因。您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、走私通敌时,便该想到会有今日。”
赵丞相猛地睁眼:“成王败寇,何必说得冠冕堂皇!这朝堂之上,谁的手是干净的?不过是有人赢了,有人输了!”
“所以丞相认为,贪污**、通敌卖国,是理所当然?”陆璟目光如刀,“您可知,您走私出去的铁器,被北境部族打造成兵器,去年冬天砍杀了我大晟多少边军将士?您克扣的军饷,让多少士兵寒冬腊月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?”
赵丞相一时语塞。
“您坐在相府暖阁中,享用着民脂民膏时,可曾想过这些?”陆璟站起身,“今日见您,非为听您抱怨不公。若无事,陆某告辞。”
“等等!”赵丞相急声道,“我……我可以交出所有暗账,指证所有同党!包括那些还未被发现的!只求……只求留我赵家一丝血脉!”
陆璟回头看他。
“赵衡不成器,死不足惜。但我还有一个庶出的孙子,今年才三岁,自幼养在乡下庄子里,与京城之事毫无瓜葛。”赵丞相老泪纵横,“陆世子,求你……给那孩子一条生路。所有罪责,我一力承担!”
昏暗灯光下,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,此刻只是一个哀求为子孙留后的老人。
陆璟沉默良久,才道:“陛下圣明,罪不及稚子。若那孩子果真无辜,自有国法裁断。至于您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将所知一切如实交代,便是您唯一能为赵家做的事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牢房,再不回头。
身后传来赵丞相压抑的哭声,混着赵衡在隔壁牢房无意识的呓语,在阴冷的牢狱中久久回荡。
接下来的三日,京城风声鹤唳。
根据赵丞相交代的名单和账册,刑部、大理寺、禁军联合行动,陆续抓捕了二十七名涉案官员。从六部主事到地方大员,这场反腐风暴席卷了整个朝堂。
城东,漕运衙门被查封,一箱箱账册被搬出。衙门口围满了百姓,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了吗?漕运这些年贪了上百万两银子!”
“何止!他们还走私铁器去北边,那是通敌啊!”
“该!这些蛀虫,吸的都是咱们的血汗钱!”
城南,李尚书的府邸也被禁军包围。李岩被押出来时,官帽歪斜,再不复往日威风。他的夫人哭喊着要跟去,被女官拦住。
“老爷!老爷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!”哭声凄厉。
围观的百姓中,有人悄悄议论:“这位李尚书,去年给他母亲办寿宴,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,那排场……原来都是贪来的银子!”
“报应,都是报应!”
与此同时,镇国公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——安远侯,沈清弦的父亲。
书房内,安远侯看着女儿,神色复杂。
几个月前,他还觉得女儿嫁入国公府是高攀,如今看来,倒是他们侯府沾了光。赵相倒台,朝堂清洗,许多与相府往来密切的家族都受到牵连。而他们安远侯府,因着与国公府的姻亲关系,不仅安然无恙,反而有几位姻亲故旧得了提拔。
“弦儿……”安远侯斟酌着开口,“为父今日来,一是看看你,二来……也是想问问,如今这局势,咱们家该如何自处?”
沈清弦为父亲斟茶,动作优雅从容:“父亲不必忧心。陛下清明,赏罚分明。咱们家素来与赵相一系无甚深交,只要行得正坐得端,便无大碍。”
“话虽如此……”安远侯压低声音,“为父在兵部有几个旧识,此次也受了牵连。他们家人求到我这里,想请你在世子面前美言几句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沈清弦放下茶壶,目光平静却坚定,“朝廷法度,非儿戏之事。若他们果真无辜,三司会审自会还其清白。若确有牵连,女儿便是去求情,也不过是让世子为难,更可能引火烧身。”
安远侯一怔,看着女儿。不过一年光景,这个曾经温顺听话的嫡长女,已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度与决断。她说话时眼神清亮,不闪不避,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安远侯叹了口气,终是笑了,“是为父糊涂了。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,为父也就放心了。陆世子待你可好?”
提到陆璟,沈清弦眼中泛起温柔:“他待女儿极好。我们……是真心相待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安远侯连连点头,眼中竟有些湿润,“当初为父逼你嫁赵衡,险些误你终身。如今想来,后怕不已。弦儿,为父……对不住你。”
这是父亲第一次向她道歉。
沈清弦心中微震,前世种种委屈忽然涌上心头,却又在看见父亲花白的鬓角时,化作一声轻叹:“都过去了,父亲。如今女儿过得很好,您与母亲不必挂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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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:()掌上锦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送走父亲后,沈清弦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。前世被家族当作联姻工具的痛苦,今生险些重蹈覆辙的恐惧,在这一刻,终于真正释怀。
不是所有的伤痕都能完全抹去,但至少,她走出了那条既定的悲剧之路,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正在翻阅三司呈上的初步审查奏报,陆璟侍立在一旁。
“涉案官员四十三人,涉银二百七十余万两……”皇帝合上奏报,揉了揉眉心,“朕的朝堂,竟被蛀虫蚕食至此。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陆璟躬身道,“如今蛀虫已除,正是整饬吏治、革新朝纲的良机。”
皇帝看向他:“爱卿有何建议?”
“臣以为,当从三方面着手。”陆璟显然早有思考,“其一,完善监察之制。赵相能一手遮天多年,皆因御史台、六科给事中等监察机构要么被渗透,要么被架空。当设立独立监察院,直属陛下,定期轮换,避免与地方或部门形成利益关联。”
皇帝点头:“继续说。”
“其二,革新漕运与边贸。此次走私案暴露了漕运管理的巨大漏洞。当重新制定漕运章程,引入商行竞争机制,朝廷监管而不直接经营,既可提高效率,又能杜绝贪腐。”
“其三,”陆璟顿了顿,“当设立皇家商学院。”
皇帝挑眉:“商学院?”
“正是。”陆璟道,“此次查案,臣深感经济事务之复杂重要。朝中官员多熟读经史,却不通商道,易被奸商蒙蔽。若能在国子监下设商学院,培养既通经典又懂经济的人才,将来派往户部、漕运、市舶司等处,方能从根本上杜绝此类贪腐。”
皇帝沉吟良久,忽然笑了:“陆爱卿,你这番谋划,可不只是针对赵相一案啊。这是要为朕,为大晟,奠定百年基业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陆璟躬身,“只是见微知着,思虑长远罢了。”
“好一个思虑长远。”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宫城外的万家灯火,“赵相倒台,朝堂动荡,百姓惶惶。此时正需一剂强心之药,安定民心。爱卿这三策,恰逢其时。”
他转身,目光灼灼:“朕准了。监察院由你牵头筹建,漕运革新之事也交由你全权负责。至于商学院……待此案尘埃落定,便着手筹备。”
“臣,领旨!”陆璟郑重下拜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但看着皇帝眼中对清明政治的期待,想起沈清弦对他说“愿为天下女子开一条新路”时的眼神,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这不是结束,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十日后,赵相一案三审定谳。
赵丞相数罪并罚,判斩立决,秋后处刑。赵衡虽未直接参与重罪,但多年来依仗父势欺男霸女、致人死伤,判流放三千里,永不得归。
其余涉案官员,根据情节轻重,或斩或流或革职,一一依法处置。朝堂为之一清。
秋雨绵绵之日,沈清弦与陆璟共乘马车回府。车外雨声淅沥,车内温暖宁静。
“赵相昨日在狱中,写了万言悔过书。”陆璟忽然道,“其中有一段,是写给你的。”
沈清弦抬眸。
“他说,若早知你有经世之才,当初不该只将你当作联姻的棋子。若赵衡娶了你,或许赵家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陆璟握住她的手,“我让狱卒烧了那一段。你不必看。”
沈清弦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他错了。即便我嫁入赵家,以赵衡的秉性,赵相的贪婪,覆灭也是迟早的事。我能做的,最多是让那一天晚来几年,但改变不了结局。”
“所以这一世,你选择了不同的路。”陆璟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。
“不。”沈清弦靠在他肩上,声音很轻,“是这一世,我遇见了你。”
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,雨幕中的京城渐渐亮起灯火。这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暂时平息,但每个人都清楚,真正的变革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树倒猢狲散,旧的时代结束了。
而属于他们的时代,正迎着秋雨,悄然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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