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宵掐着胳膊的手缓缓松开,掌心那抹赤芒还在发烫。他低头看了眼,咧嘴一笑,嗓音带着晨练后的沙哑:“这地方灵力是足,就是风太硬。”话没说完,眼前景象猛地一晃。
前一秒还站在浮楼小院,青岩温润、银树生光;下一秒脚底一空,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。热浪扑面而来,空气干得像能刮下一层皮。他踉跄半步站稳,抬手挡在额前,眯眼打量四周——赤红色的沙地向四面铺开,看不到尽头,天上悬着两轮太阳,一大一小,烤得地面扭曲变形。远处几座低矮石屋歪斜立着,墙皮剥落,门框上挂着锈铁链。
“飞升礼遇呢?”林宵扭头看向赵梦涵,语气轻松,像在问早饭有没有粥。
赵梦涵已经站直了身子,银发被热风吹得贴在颊边,指尖微动,一缕冰雾刚要凝出,又被她压了回去。她没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不远处站着的三人——两个穿灰袍的守卫,中间是个披黑袍的监工,腰间挂块玉牌,上面刻着“荒星执役”四个字。
“新来的?”监工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报籍贯、师承、飞升批次。”
林宵往前半步,拱手笑道:“回大人,我俩刚从南域渡劫飞升,无门无派,也没人接引。”
“无门无派?”监工眼皮一掀,冷笑一声,“那就是野路子,归类苦役档。荒星缺人看矿,正好补上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梦涵终于出声,语气温淡,“飞升者依法应入仙籍考核,怎直接贬为矿奴?”
监工转头盯她,眼神像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。“法?在这儿我说了算。天机阁批的条子,你去翻律典?还是想让我现在就给你念一遍‘资源调配令第七条’?”
林宵嘿嘿一笑,插话道:“大人说得对,咱不讲理,讲现实。您说看矿就看矿,但总得给口饭吃吧?凡界挖煤的都吃七分饱,好歹还能抡镐头。咱们这点修为,饿瘦了可扛不住灵矿辐射。”
监工愣了下,显然没料到有人敢拿凡间苦工来比。他脸色沉下来,袖口一抖,抽出一条乌黑长鞭,鞭梢泛着金属冷光。“嘴挺利索啊?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仙界鞭子的滋味?”
话音未落,鞭子已呼啸抽下。
林宵没躲,右手猛地探出,五指一张,竟一把攥住了鞭梢。皮革与掌心摩擦发出刺啦一声,他手指关节泛白,却纹丝不动。
“哎哟。”他咧嘴,“这鞭子劲儿还不小,就是不够软。凡界老张头编的牛筋绳都比这顺手。”
监工怒极反笑:“胆子不小。知道这条鞭子沾过多少低等修士的血吗?今天就让你也尝尝!”
他手腕一抖,欲将鞭子抽回再加力,却发现林宵抓得死紧,竟拉不动分毫。
赵梦涵悄然抬手,指尖寒气凝聚,一点冰晶正在成形。她眼神冷了下来,呼吸微沉,只要对方再进一步,她便出手。
林宵察觉到她动作,侧身半步,左手轻轻按住她手背。他的手掌滚烫,却压得稳当。他没看她,只盯着监工,笑着说了句:“大人,干活归干活,别把人往死里逼。咱们又不是逃犯,是飞升者。”
“飞升者?”监工嗤笑,甩了甩鞭子,见挣不开,干脆松手,“在这荒星,飞升者和矿渣没区别。告诉你,仙界规则——低等修士,连呼吸都该付费。你攥着鞭子不放,是想赖账?”
林宵这才松手,将鞭梢轻轻抛在地上,拍了拍手:“我这不是怕您收不回去丢脸嘛。”
监工脸色铁青,正要发作,身后一个守卫低声提醒:“头儿,主帐催报到了,三刻内必须押人进岗。”
监工冷哼一声,懒得再纠缠,转身就走:“带走!先扣三天伙食点,让他记住谁管饭。”
两个守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林宵胳膊就往前拖。赵梦涵紧跟几步,却被另一人伸手拦下。“女的走另一边,矿区男女分营。”
“放手。”赵梦涵声音不高,但指尖寒气一闪。
“别闹!”林宵回头大喊,语气突然严厉,“听他们的!先活下来再说!”
赵梦涵一顿,收回手,寒气隐没。她看着林宵被推搡着走向石屋区,脚步没停,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石屋内部比外面更破。四壁裂纹纵横,屋顶漏光,两张草榻并排靠墙,铺着发黄的薄垫。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汗味和矿物粉尘混合的气息。窗外,赤红沙地延伸到天际,两轮太阳高悬,晒得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林宵一屁股坐在草榻上,床垫发出吱呀一声,扬起一阵灰。他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,咧嘴:“这待遇,比杂役房差远了。”
赵梦涵站在门口,环视一圈,走到角落石桌旁,指尖一抹,擦去积灰。桌上有个缺口的陶碗,里面残留着黑色糊状物。
“他们克扣的不只是饭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宵翻身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屋顶裂缝透进的阳光。“我知道。但这会儿闹,咱们连这破屋都没得住。”
“你刚才不该抓鞭子。”她转过身,“冲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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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嘴强仙帝请大家收藏:()嘴强仙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“我不抓,你就上了。”林宵笑了下,“你一动手,咱们立马被打成‘违禁修士’,直接关地牢。到时候别说查什么规矩,命都保不住。”
赵梦涵沉默片刻,走到他旁边那张草榻坐下,没有躺下,依旧挺直腰背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林宵闭上眼,“先吃饭,再睡觉,然后看他们怎么管人。这地方有猫腻——堂堂仙界,荒星矿场居然用凡间那一套压人,背后肯定有人撑腰。”
“你看见他袖口的标记了?”
“嗯。”林宵睁开眼,眸子亮了一下,“左边袖口内衬,绣了个暗纹,像是眼睛嵌在齿轮里。没见过,但透着股阴气。”
赵梦涵点头:“我没看清图案,但那玉牌上的‘荒星执役’四个字,笔画末尾都带钩,像是某种符咒变体。”
“聪明。”林宵坐起身,冲她竖了根拇指,“所以咱不能硬碰。现在他们是狼,咱们是羊,可羊要是装得太像,真会被宰;装得不像,又会被当场打死。得演得刚好够蠢,又刚好够活。”
赵梦涵瞥他一眼:“你还挺会比喻。”
“底层混出来的本事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骨节咔咔作响,“当年在玄微宗挑水,哪天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?”
外头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两人立刻收声。门被推开,一个守卫端着两个木盘进来,每盘里放着一块灰褐色的饼和一碗浑水。
“伙食。”守卫放下就走,临出门前补了一句,“明天开始,辰时三刻到矿洞报到,迟到者断餐。”
门关上,林宵拿起饼掰了一小块,放在舌尖舔了舔,皱眉:“盐碱味重,掺了矿粉。水也不干净,有微弱灵压干扰,长期喝会钝化经脉。”
赵梦涵接过碗,轻轻吹了口气,水面结出一层薄冰,又迅速融化。“他们在系统性削弱我们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们听话。”林宵把饼放回盘中,躺回草榻,“先耗死一批,剩下的就成了顺毛驴。”
“那你打算忍多久?”
“忍到他们觉得我们无害为止。”他闭上眼,声音低了些,“先活下来,再算账。”
赵梦涵没再问。她将碗放在地上,盘腿坐下,指尖微凝,一丝极淡的寒气在体表流转,帮自己降温调息。屋里渐渐安静,只有风穿过墙缝的呜咽声。
林宵躺在草榻上,看似放松,实则耳朵竖着,听着外头每一阵脚步、每一次交接口令。他右手悄悄摸到胸口,隔着衣服碰了碰那条褪色的红绸带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仙界不该这样。
但他们现在,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现。
门外,监工走过营地边缘,袖口在夕阳下闪过一道暗纹——一只眼睛嵌在齿轮中,冷冷注视着这片赤红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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