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在窒息中醒来,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呼吸。
她张大嘴,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吸气,但空气就是进不了肺部。
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分钟,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,喉咙突然通了,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那天早晨,赵婉做出了决定。
她要寻求帮助,不是医院的帮助,是另一种帮助。
通过层层关系介绍,赵婉找到了海南乡下一个会看事的阿婆。
介绍人语焉不详,只说这位阿婆有些特别的本事,处理过不少疑难杂症。
十月八日,赵婉飞往海口,又转了三个小时的车,才找到那个偏僻的村子。
阿婆住在村尾一间老屋里,房子看起来有上百年历史了,墙壁是夯土垒的,屋顶盖着黑瓦。
阿婆很老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赵婉还没开口,阿婆就摆了摆手。
“坐下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,“把生辰八字写下来。”
赵婉照做了,阿婆盯着那张写了八字的红纸看了很久,又抬头仔细端详赵婉的脸,特别是眼睛和额头。
“你惹上东西了。”阿婆最终说,“跟了你很久了。”
“是一个男的。”赵婉艰难地说,“叫许怀安,穿蓝色长衫……”
阿婆示意她不用再说。
她起身,从里屋端出一碗清水,又拿来三根筷子。她把筷子立在碗中,口中念念有词。
神奇的是,筷子竟然真的立住了,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,直直地立在水中。
阿婆继续念着什么,语速很快,赵婉听不懂。
过了一会儿,阿婆开始提问,声音变得严厉:
“你是谁?”
筷子动了动,但没有倒。
“为什么纠缠她?”
筷子又动了。
“你要什么?”
这一次,筷子剧烈地颤抖起来,碗里的水荡出波纹。
阿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,她加快语速,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在呵斥。
突然,三根筷子同时倒下,在碗里溅起水花。
阿婆沉默了,她盯着碗看了很久,才缓缓抬头看赵婉。
“他说,他生前就中意你。”阿婆的声音很平静,但内容让赵婉毛骨悚然,“阴阳两隔,他想带你走。”
赵婉感到一阵眩晕:“带我走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。”阿婆说,“他怨念很重。年纪轻轻就病死,心里有执念放不下。你成了他的执念。”
“可我根本不认识他!我只是初中时在他家摊位上买过菜……”
“认识不认识,不重要。”阿婆打断她,
“重要的是他认定了你。梦里那些细节长衫是寿衣,他死的时候很瘦,所以衣服显大。他脸上有霜,是因为尸体在冰柜里停放过。烧纸和西药的味道,是他死前最后闻到的东西。”
赵婉想起那个匿名用户的话:藏蓝色长衫是当地寿衣。
一切都对得上。
“他妈妈是安徽人,他和他爸是广东人。”阿婆继续说,“他在梦里让你去的村子,就是他老家。这些信息,是刚才问出来的。”
赵婉感到彻骨的寒意,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这些细节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阿婆沉吟片刻:“下个月十五,月圆之夜,你带三样东西过来:烧纸、你穿过的贴身衣服、还有你常穿的鞋子。我会帮你处理。”
“处理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了结这段阴债。”阿婆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但你要想清楚。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。要么他走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什么?”
阿婆没有回答,只是摇了摇头。
回到北京后,赵婉的状态并没有好转。
梦境还在继续,只是频率降低了,但每一次梦境都更加怪异恐怖。
有时许怀安站在她卧室的角落里,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睡觉。
有时他出现在公司,坐在空着的工位上,对赵婉微笑。
最可怕的一次,赵婉在洗澡时,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人影。
她开始出现幻听。
深夜,她会听到有人在耳边叹气。
独自在家时,会听到厨房有脚步声。
有次她在会议室开会,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“快点来”,惊得她打翻了水杯。
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。
现在不只是在独处时,甚至在人群中,在会议上,在地铁拥挤的车厢里,赵婉都能闻到那股烧纸混合西药的味道。
有时浓烈得让她作呕,她不得不冲去卫生间干呕。
同事们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。
有人委婉地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,有人直接问她是不是在吸毒。
赵婉无法解释,只能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好。
她瘦得吓人。
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手腕细得皮包骨,锁骨凸出得像要刺破皮肤。
她不敢照镜子,镜子里那个人看起来像个绝症晚期患者。
但医院检查依然显示一切正常。
赵婉开始收集阿婆要求的三样东西,烧纸好办,她在网上买了一堆。
贴身衣服,她选了一件穿了三年的旧睡衣,鞋子,她挑了最常穿的一双运动鞋。
她把这三样东西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,藏在衣柜最深处。
赵婉数着日子,离十一月十五还有十八天、十七天、十六天……她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睡不着,害怕一闭眼就会梦见许怀安。
她买了很多安眠药,但不敢吃,怕吃了药会睡得更沉,在梦中陷得更深。
十月下旬的一个雨夜,赵婉又一次被噩梦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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