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荆请见刀
我曾是无限流世界的最强辅助。
直到系统判定我「过于善良」,会降低副本难度。
它抽走我的治愈异能,扔进最残酷的丧尸末世。
「现在,请开始你的表演。」
我看着扑来的尸潮笑了——
谁告诉它们,我当年是靠奶人登顶的?
---
腐烂的甜腥气像一层厚厚的、湿透的绒布,死死捂住了整座废弃都市的口鼻。断壁残垣的阴影被斜阳拉得畸长,扭曲地爬过龟裂的柏油路面。风在这里是凝滞的,只偶尔卷起一两片沾着可疑污渍的塑料纸,发出簌簌的、垂死般的轻响。
苏落靠在一辆翻倒的校车锈蚀的骨架上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布料毛边。这里太“干净”了。不是指没有血迹和碎肉——那些玩意儿遍地都是——而是指没有“声音”。没有丧尸拖沓的脚步声,没有贪婪的喉音,甚至连变异老鼠窸窣爬过的动静都没有。死寂。仿佛这座巨大的坟场里,所有会动的东西都忽然间学会了噤声,默契地等待着什么。
这不对劲。
她抬起眼,目光掠过街角一家半塌的便利店招牌。招牌上的霓虹灯管破碎了大半,只剩下“便”字还偶尔挣扎着闪烁一下惨淡的绿光,像一只嘲弄的独眼。视线的余光里,系统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固执地悬浮在视野左下方,简洁得冷酷:
【当前副本:腐壤之城(难度:S )】
【主线任务:生存72小时(剩余:71:58:22)】
【警告:玩家“苏落”异能“生命礼赞”(SS级)已永久剥夺。】
【判定依据:序列过度倾向‘维系’与‘共生’,严重干扰副本达尔文进程,整体难度系数下降37.2%。予以矫正。】
【祝您游戏愉快。】
愉快。
苏落扯了扯嘴角,一个极淡的、几乎没有弧度的笑纹掠过她苍白的嘴唇,旋即消失。抽走她一点点积攒、锤炼到巅峰的治愈之力,那温暖磅礴、曾从死神指缝里抢回无数同伴的绿色辉光,然后把她像块破抹布一样丢进这个丧尸横行、弱肉强食到了极致的S 地狱。就因为她“太善良”,降低了它们的“游戏难度”。
系统的电子音似乎还在耳边残留着冰冷的余韵:“现在,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表演什么?表演一个失去了所有爪牙的前任最强辅助,如何在尸潮里绝望哀嚎,最后变成一摊滋养蛆虫的烂肉,以此警示后来者“善良”的代价?
她轻轻吸了口气,那充斥肺叶的**空气让她喉咙发痒。她闭上眼,不是逃避,而是向内审视。体内空荡荡的,曾经奔流着生命礼赞的经脉此刻干涸枯寂,像被烈日暴晒了百年的河床。有点不习惯。毕竟,那力量伴随了她太久,几乎成了呼吸一样的本能。
但也就仅止于“不习惯”了。
恐惧?或许有一点,对未知境地的本能警惕。但绝望?那太奢侈了。系统,或者说系统背后的“那些东西”,犯了一个错误。一个很基础的错误。它们以为夺走了她明面上最耀眼、最被队友依赖的能力,就等于抽走了她的脊梁骨。
它们忘了,或者说从未真正理解,在无限流的世界里登顶,尤其是以“辅助”这种看似依赖团队的位置登顶,需要的从来不仅仅是某种单一的、强大的异能。
那是无数次在生死钢丝上独行,用血、汗、濒死的体验和冰冷的计算,堆砌出来的综合生存能力。是观察,是分析,是预判,是利用环境每一寸条件的本能,是对自身每一分潜力压榨到极致的狠厉,以及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辅助,首先是活下来,然后才是让别人活下来。而为了活下来,她学过、练过、精通过的东西,可远不止“治愈”这一样。只是那绿光太温暖,太醒目,让所有人都忽视了光芒之下,那些沉默的、锋利的、属于她自己的“獠牙”。
远处,终于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一只,也不是一片,而是潮水。粘稠、沉重、无边无际的潮水涌动的声音。腐烂的脚步声汇集起来,摩擦着地面,越来越近,伴随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从破损声带里挤出来的嗬嗬喉音,越来越响,最终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轰鸣。
地面开始传来密集的、轻微的震动。
苏落睁开眼,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过往的微光寂灭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、无机质般的清明。她慢慢站直身体,离开了校车骨架的依靠。
第一个丧尸从街角拐出。衣服烂成布条,露出灰败膨胀的皮肤,一只眼珠耷拉在颧骨上,另一只眼眶是黑洞。它几乎是瞬间就“嗅”到了活人的气息,头颅猛地转向苏落的方向,咧开的下颚滴落粘稠的黑液,发出兴奋的嘶嚎,然后加速扑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密密麻麻的灰败身影填满了街道的尽头,像一道肮脏的、活动的墙壁,朝着她这个唯一的“生机”碾压过来。尸潮。真正的、足以淹没任何小团队抵抗意志的尸潮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故事汇集册请大家收藏:()故事汇集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系统面板似乎都因这宏大的死亡场面而兴奋,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苏落动了。
她没有后退,没有寻找掩体,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惊惶。她只是向前,迎着那最先扑到的丧尸,迈出了一小步。步幅精准,姿态松懈得近乎随意。
在丧尸肮脏尖锐的指甲即将触碰到她肩头衣服的刹那,她的身体以一种微小而高效的角度侧滑,同时右手抬起——手中没有任何武器,只有她从校车旁拾起的一截生了锈的、拇指粗细的断裂钢筋,长度不足一尺。
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,甚至有些轻描淡写。锈蚀的钢筋尖端,在昏暗的光线下,精准地、毫无花哨地递出,穿透了丧尸大张的、嘶嚎着的口腔,从它后颈的脊椎骨缝隙间,斜刺而出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尸潮轰鸣淹没的脆响。
那丧尸前扑的动能戛然而止,灰败眼中的浑浊光泽瞬间熄灭,沉重的躯体依着惯性向前栽倒。苏落手腕微颤,钢筋抽出,带出一缕粘稠的黑血,而她的身体已经借着侧滑和抽击的反作用力,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飘向了斜侧方另一个丧尸的视觉死角。
第二个丧尸的手臂胡乱挥舞着抓来,她矮身,锈钢筋如毒蛇吐信,自下而上,刺入其下颌,贯穿颅腔。抽身,踏步,避开侧面袭来的一爪,钢筋的锈迹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暗红弧线,戳进第三只丧尸的眼窝,手腕一拧,搅碎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浪费一丝力气。每一次移位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密集的攻击点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丧尸最脆弱的中枢连接处。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不是在尸群中舞蹈,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千万次的、枯燥的拆卸作业。
拆掉这些会动的“障碍物”。
尸潮并未因这微不足道的损失而停滞,反而被愈发浓烈的活人气息和同伴倒下的动静刺激得更加狂躁。更多的丧尸涌来,前后左右,视线所及尽是挥舞的残肢和咧开的獙牙。空间被急剧压缩。
苏落的动作终于开始加快。但那种高效、精准、冷酷的节奏依然未变。锈钢筋在她手中成了死神的邀请函,点、刺、挑、抹,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一具躯体的彻底静止。她开始利用环境,侧身让过扑击,丧尸收势不及撞上半塌的砖墙,她即刻补上致命一击;引着几只丧尸挤进狭窄的店门废墟,限制它们的同时,逐一戳穿它们的头颅。
黑血和腐肉碎屑不断溅在她早已污浊不堪的衣服上、脸上,她恍若未觉。呼吸甚至没有变得特别急促,只是眼神越来越亮,那是一种剔除了所有情绪杂质,只剩下纯粹计算与执行力的冰冷光芒。
尸潮似乎无穷无尽。但她移动的轨迹始终未被真正合围,倒下的丧尸尸体反而渐渐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低矮屏障,略微滞缓了后续同类的脚步。
就在她刚刚将一个力量型变种丧尸诱得一拳砸进承重柱、自己趁机将钢筋从它耳孔捅入时,一声异常尖锐、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从尸潮后方炸响!
围攻苏落的普通丧尸动作齐齐一滞,竟然本能地向两侧退缩,让开了一条通道。
一道庞大的黑影,以远超同类的速度猛冲出来!
它身高接近三米,皮肤并非灰败,而是呈现一种岩石般的青灰色,肌肉夸张地虬结,右臂异化成巨大的骨质刀刃,闪烁着森寒的光泽。它的头颅相对较小,但嘴巴裂到耳根,满**错如锉刀般的利齿滴着涎液。S型进化体——屠夫。
屠夫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苏落,那目光中竟似带着一丝捕食者般的戏谑与残忍。它没有立刻扑上,而是用骨质刀刃随意一挥,将挡在路径上的两只普通丧尸拦腰斩断,黑血内脏泼洒一地,示威般地低吼着。
系统面板急促闪烁起红光:【警告!侦测到高威胁变异体“屠夫-Lv.2”!建议立即规避!】
规避?
苏落停下脚步,站在几具丧尸尸体中间,微微偏头,看向那咆哮着展示力量的屠夫。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起手,用还算干净的左手手背,随意擦了擦溅到下颌的一滴粘稠黑血。
然后,她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屠夫,缓缓地,牵起了嘴角。
那不是一个战士面对强敌的凝重或狂热,也不是绝望之人的惨笑。那笑容很浅,甚至称得上平静,但眼底深处,那冰冷的清明之下,仿佛有什么沉寂了太久的东西,在这一刻,于无边尸潮与绝境死地之中,悄然苏醒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、足以令人骨髓结冰的缝隙。
锈迹斑斑的短钢筋,被她轻轻掂了一下,握紧。
谁告诉它们——告诉系统,告诉这丧尸,告诉这个世界——她当年,是靠“奶人”登顶的?
表演?
现在才开始。
喜欢故事汇集册请大家收藏:()故事汇集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