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到一个声音银行
十年前,我失声了。
男朋友说,即使我一辈子说不出“我爱你”,他也娶我。
结婚那天,他把我按在化妆间,轻吻着我的喉部伤痕。
“其实,当初是你妹妹雇人,毁了你的嗓子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,只要你能说话,就会第一个指认她杀了人。”
我对他笑了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而且,我还能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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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了,这具躯壳里锁着一座沉寂的火山。
林薇对着镜中苍白的脸,指尖冰凉的珍珠耳坠怎么也对不准那个小小的孔洞。婚纱繁复的蕾丝勒着胸口,闷得人发慌。门外喜宴的喧闹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,嗡嗡地,传不进她的世界。她的世界只有一种声音——寂静,和自己喉间那道淡粉色、蜈蚣似的旧疤在每次吞咽时,细微的拉扯感。
门开了,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先涌进来。周屿走近,西装笔挺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、温柔的笑,宾客眼里无可挑剔的新郎。他俯身,双手撑在她梳妆椅的扶手上,将她圈在怀里,镜子里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,佳偶天成。
他的唇贴上她颈侧那道疤,温热,湿润。然后,他含住她早已失去功能的喉结,极轻地咬了一下,一个充满占有欲,却令她胃部骤然痉挛的吻。
“薇薇,”他的气息喷在疤痕上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残忍的、分享秘密的亲昵,“有件事,该在你成为周太太这天告诉你。”
林薇的脊背僵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的嗓子,”他顿了顿,像在品尝措辞,“不是你倒霉遇上的随机抢劫。是你妹妹,林玥。她雇的人。”
镜子里,她看见自己放大的瞳孔。
“因为啊,”周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搔刮着她最深的噩梦,“她知道,只要你这张嘴还能用,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告诉所有人——”
他贴得更近,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:
“那年爸妈车祸,不是意外。是她,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。为了那份该死的、还没改完的遗嘱。”
梳妆台上的香槟杯映着水晶灯碎光,微微晃动。林薇缓缓地,抬起眼,望向镜中的周屿。他脸上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、带着掌控快意的平静。
她一点点弯起嘴角。那是一个很慢,很静,甚至称得上温顺的微笑。
然后,她调整口型,对准了镜中他的眼睛,无声地,一字一顿地“说”:
“我、知、道。”
周屿嘴角那点从容的弧度瞬间冻结。困惑攫住了他。
不等他反应,林薇的嘴唇再次开合,这次,口型变了,是另外三个字。伴随着她抬起的手,指尖不知何时夹着一个极小的、纽扣般的黑色装置,轻轻按在喉部疤痕上。
一个完全陌生的、冰冷的、带着奇异电子质感的女声,突兀地响彻安静的化妆间,盖过了门缝漏进的微弱喜乐:
“而、且。”
她顿了一下,电子眼的红光微不可察地闪了闪,合成声继续流淌,平稳地碾过周屿陡然惨白的脸:
“我、还、能、说、话。”
十年死寂,于此炸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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