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锁奇谭 第17章 剑心试炼

季长歌感觉自己在下沉。

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，不断向黑暗深处坠落。耳边隐约传来楚清瑶的呼喊声，却越来越远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的后背触到了坚实的地面。季长歌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悬空的石台上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星空，无数流星划过天际，拖出长长的光尾。

"这是...哪里？"

"明霄剑的意识之境。"

季长歌转身，看到陆无尘就站在三丈开外，晦月剑斜指地面。奇怪的是，对方的面具不见了，露出一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，只是右半边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黑色纹路。

"师兄..."季长歌下意识摸向腰间，晨曦剑竟然好端端地挂在原处。

陆无尘冷笑："别叫得那么亲热。这里没有外人，不必惺惺作态。"

季长歌深吸一口气："为什么要背叛师门？师父待你如亲子，你却..."

"闭嘴！"陆无尘突然暴怒，晦月剑划出一道漆黑弧光，"那个伪君子也配提'亲子'二字？"

剑气袭来，季长歌仓促拔剑格挡。双剑相击的瞬间，周围的星空突然扭曲，一幅画面如水面倒影般浮现——

年幼的陆无尘跪在凌霄剑阁大殿，额头磕出了血，而高座上的掌门面无表情地摇头，将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递给站在一旁的季长歌。

"明霄剑只能传给一人。"掌门的声音冰冷回荡，"无尘，你心性不纯，难当大任。"

画面破碎，季长歌踉跄后退，胸口如遭重击："这不是真的...师父明明说过..."

"说过什么？"陆无尘步步紧逼，"说他考虑让我们共同执掌明霄剑？哈哈哈..."他的笑声中带着癫狂，"你总是这样，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！"

晦月剑再次袭来，这次季长歌看得真切——那剑招分明是凌霄剑阁的"流云逐月"，却被陆无尘反着使出，本该飘逸的剑势变得诡谲难测。

季长歌以正统剑法应对，两剑相撞时，又一段记忆涌入脑海：

滂沱大雨中，十七岁的陆无尘浑身是血，怀中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。他疯狂敲打着剑阁大门，哭喊着求救。而门内，季长歌正沉浸在获得晨曦剑的喜悦中，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...

"那是..."季长歌心神剧震，剑势随之一乱。

陆无尘抓住破绽，一剑刺入他肩膀："想起来了？我妹妹是怎么死的？"

鲜血从伤口涌出，却没有痛感。季长歌惊愕地看着血珠漂浮在空中，化作细小的光点。

"这不是真实的身体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，"但若在这里被杀，现实中的你们也会成为活死人。"

一位白发老者从虚空中走出，手持一柄似虚似实的长剑。那剑时而晶莹如玉，时而漆黑如墨，变幻不定。

"明霄剑灵！"两人异口同声。

老者点头："三百年了，终于等到你们重聚于此。"

陆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："老东西，少装神弄鬼！"说着挥剑斩去，剑气却穿过老者的身体，如同斩过空气。

剑灵叹息："无尘，你还不明白吗？这里的一切都由心念所化。你心中充满仇恨，自然伤不到我。"

季长歌若有所悟，突然收剑入鞘："师兄，我们需要谈谈。"

"谈什么？"陆无尘冷笑，"那你怎么抢走我的一切？"

剑灵抬手轻点，星空再次变幻。这次浮现的是三年前的场景——

凌霄剑阁禁地，陆无尘和季长歌并肩而立，面前悬浮着明霄剑。掌门神情肃穆："明霄剑认主需过心魔试炼，你们谁先来？"

陆无尘毫不犹豫上前一步。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，整把剑突然变得漆黑如墨，一股黑气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他痛苦倒地，身体开始分裂，一半保持原样，另一半则被黑气彻底笼罩...

季长歌看得目瞪口呆："那天...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？"

剑灵叹息："明霄剑检测到他心中有太多阴暗，强行将他的灵魂一分为二。善念带着全部剑技记忆离开，恶念则带着对世界的仇恨留下。"

画面中，被分裂出的"恶念陆无尘"疯狂攻击四周，掌门不得已出手镇压。而"善念陆无尘"则带着迷茫的表情，被掌门悄悄送下山...

"这不可能！"陆无尘——或者说恶念化身——歇斯底里地大吼，"我是本体！是那个懦夫带着记忆逃走了！"

剑灵摇头："记忆可以被修改，但剑法不会说谎。你的剑招全是反的，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颠倒的。"

季长歌如遭雷击，突然明白为何陆无尘的剑法与自己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。

陆无尘呆立原地，脸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扭曲蠕动，如同活物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声音突然变得脆弱："所以...我连恨都是错的？"

季长歌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。他慢慢走近，在距离三步时停下："师兄，回来吧。剑阁永远是你的家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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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天锁奇谭请大家收藏：()天锁奇谭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"家？"陆无尘惨笑，"那个抛弃我的地方？"

"不是抛弃！"季长歌突然提高声音，"师父临终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！他说...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..."

陆无尘浑身一震："师父...死了？"

季长歌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知晓。他点点头："就在你离开后三个月。他走前将晨曦剑交给我，要我找到你，说...明霄剑本该由我们共同执掌。"

星空突然剧烈震荡，无数记忆碎片如雪花般飘落。季长歌伸手接住一片，看到年幼的自己和陆无尘在后山练剑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...

"骗子..."陆无尘的声音开始颤抖，"你总是这样...用温柔的话麻痹别人，然后夺走一切..."

季长歌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——他将晨曦剑倒转，剑柄朝向陆无尘："那就杀了我。如果这样能平息你的恨。"

剑灵想要阻拦，却停下了动作，静静观望。

陆无尘盯着眼前的剑柄，手抬起又放下，反复数次。最终，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，晦月剑高高举起——

却在落下瞬间偏转方向，擦着季长歌的肩膀劈空。

"我...做不到..."陆无尘跪倒在地，黑纹如潮水般退去大半，"为什么...为什么你要这样..."

季长歌也跪下来，与他平视："因为我们都需要被原谅。"

就在这一刻，季长歌右脸上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刺目光芒，纹路延伸、变化，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剑形印记。与此同时，陆无尘脸上的黑纹也开始转化，变成与左脸对称的银色剑印。

"明霄剑印..."剑灵欣慰地笑了，"三百年了，终于完整了。"

整个星空开始旋转，无数星辰向两人涌来。季长歌感到一股庞大力量涌入体内，同时涌入的还有无数记忆碎片——那是陆无尘被分裂时带走的剑技记忆。

更奇妙的是，他能清晰感受到陆无尘的存在，就像另一个自己。对方的情感、思绪如涓涓细流，与他自己的意识交织在一起。

"这是..."陆无尘也露出震惊之色。

剑灵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："明霄剑本是一体双生，晨曦与晦月相辅相成。如今剑印已成，你们将共享彼此的力量与记忆。"

季长歌突然想到什么："那现实中..."

"现实中你们仍是两个个体。"剑灵解释道，"但从此心意相通，剑法互补。若要完全融合，还需经历最后一道考验。"

陆无尘神色复杂地看着季长歌："所以...我们就这样和解了？"

"不。"季长歌摇头，"我们只是开始理解彼此。真正的和解...需要时间。"

他伸出手，陆无尘犹豫片刻，终于也伸出手。两掌相触的瞬间，整个意识空间大放光明——

季长歌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落星潭边的草地上。楚清瑶红肿着眼睛守在旁边，见他醒来，立刻扑上来抱住他："你吓死我了！昏迷了整整三天！"

"三天？"季长歌挣扎着坐起，发现不远处的地上，陆无尘也正缓缓苏醒。

更令人惊讶的是，他们右脸和左脸上分别出现了金色和银色的剑形印记，彼此呼应般微微发光。

沈墨走过来，眼中满是惊叹："明霄剑印...古籍记载只有初代掌门与其师弟曾同时获得此印。看来你们在意识之境有了奇遇。"

陆无尘摸着自己脸上的印记，表情复杂难明。他看向季长歌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转身欲走。

"师兄！"季长歌叫住他，"你要去哪？"

陆无尘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："有些事...我需要独自想清楚。"顿了顿，他又说，"逆星阵法虽破，但魔教不会善罢甘休。白虎堂主只是个小角色。"

季长歌还想挽留，沈墨却轻轻摇头："让他去吧。有些心结需要时间解开。"

看着陆无尘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，季长歌轻叹一声，转向楚清瑶："你没事吧？"

楚清瑶勉强笑了笑："比起我...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云州城的情况。"
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季长歌看到远处的云州城上空，虽然紫色雾气已经消散，但一层不祥的血色云霞正在积聚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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